有记者问莫言，人生最满意的是什么。莫言没有提诺贝尔文学奖，只回了一句，人生最好的状态就是求缺。
这话听着有点怪。大部分人觉得日子越圆满越好，莫言却说要留点缺口。其实《菜根谭》里早就讲过这个道理，人生最忌讳的就是圆满。
《菜根谭》提到两种器物。一种是欹器，古代盛水的陶罐，空着时是歪的，水装到一半就正了，装满立刻翻倒。另一种是扑满，存钱罐，存满了就得砸碎才能取钱。两个东西说的是一件事，装太满会翻，存太满得碎，留点余地才能长久。
曾国藩最懂这个道理。他打败太平天国后，手握湘军，功劳极大。他没有趁机扩大势力，反而主动解散湘军，把书房取名求缺斋。他在家书里写道，最喜欢“花未全开月未圆”这七个字，花开全盛就要谢，月圆满了就要缺，留点上升空间才能走得远。
莫言自己的人生也验证了这个道理。他出生在山东高密农村，家里穷。小时候哥哥上学，他放羊，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割。结婚后跟妻子聚少离多。中年时胃病严重，做胃镜看到满走廊病人，才意识到身体是第一关。回头看这些缺憾，莫言没有抱怨，反而把它们当成财富。缺什么就补什么，日子越过越踏实。
普通人的生活也是这样。有人儿女双全，可家里经济压力大。没有人能把所有好事占全。这就是《菜根谭》说的“宁处缺不处完”，宁愿有点欠缺，也不要处处完满。
导演王家卫说过，人最怕完美，电影也一样。完美意味着没有进步空间，走向凝固和死亡。他的电影里永远有留白，话不说尽，力不用完，观众每次看都能品出新味道。
职场里走得最远的人，往往不是能力最强的，是懂得守缺的人。事事争强的人，很快会碰天花板。虚怀若谷的人，反而能一直吸收新东西，路子越走越宽。
感情里也是这样。很多人谈恋爱追求完美，要求对方事事到位。这种太满的状态，稍微有点偏差就会翻倒。走得长久的感情，都愿意接纳对方缺点。苏东坡的妻子王弗，陪他读书时不是一味夸赞，反而时常提醒锋芒毕露的丈夫待人要谨慎。这种补缺的做法，比盲目求满更见深情。
《菜根谭》说“花看半开，酒饮微醺，此中大有佳趣”。花朵半开最好看，酒喝到半醉最舒服。这不是让人消极躺平，而是一种分寸感。该努力时努力，但不强求事事完美。该争取时争取，但不把路堵死。手里有余地，心里有空间，这就是最好的状态。
作家余华也说过，人生最忌讳圆满，天道盈满则必衰。事忌满，人忌全。将满未满的人生，最值得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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