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戛纳电影节期间，一个还没开拍的电影项目成了各大片厂争抢的香饽饽。
奇幻片《午夜图书馆》改编自马特·海格的全球畅销小说，原著卖了1500多万册，弗洛伦丝·皮尤主演并担任制片人，加斯·戴维斯执导。派拉蒙、焦点影业、索尼好几家公司一起竞价它的北美发行权。业内人士估计，这笔交易最终可能超过3000万美元。一部连镜头都没拍的电影，凭什么值这么多钱？这就要说到戛纳电影节地下那套庞大的运转系统了。
每年5月，大约1.6万名电影从业者从140多个国家涌到戛纳。大部分人看到的是红毯和闪光灯，但真正的重头戏藏在地下一层。那里有一个叫戛纳电影市场的地方，招牌上写着一行字“电影工业的中心”。简单说，这就是全球最大的电影版权交易集市。
这个市场主要干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是卖已经拍好的片子。各国发行商像逛超市一样，在展位上看片、谈价。A24花了1700万美元买下《夜店小子》的全球版权，就是在这儿成交的。这类独立电影的预算通常在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美元之间，数量最大，是市场的底盘。
第二件事更有意思，卖还没拍的片子。制片方把剧本、导演、演员阵容打包成一份计划书，然后按地区拆开卖。欧洲观众喜欢文艺片，东南亚爱看动作片，非洲法语区对欧洲本土内容更买账。如果把全球版权打包卖给一家公司，肯定会在某些地区卖亏了。拆开来卖，才能把每个市场的潜力挖干净。买家做决定的时候，一帧画面都看不到，凭的就是导演之前的作品、演员的号召力、原著的知名度。预售越成功，项目越容易从银行拿到贷款，剩下的资金缺口也就填上了。《午夜图书馆》这次在北美找到买家后，欧洲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这些市场的版权同样被拆分出售，最后拼成一张完整的资金地图。
第三件事已经不只是买卖了。今年的市场日程排了250场活动，讨论私人股本怎么进电影圈、人工智能怎么用、创作者经济怎么玩。市场正在变成一个行业风向标。今年最热的话题就是AI，专门办了一场“AI人才峰会”，大家讨论的不是机器会不会取代人，怎么保护数据主权。
在这个市场里，中国电影人也有一席之地。今年是中国连续第五年在戛纳设立官方展台。180多部国产影片集中亮相，有《镖人》这样的武侠大片，有《我，许可》这类现实题材，还有用宣纸和水墨画做的动画片《燃比娃》。展台现场还放了机器人表演，把文化创意和技术创新摆在一起给老外看。不过实事求是的说，国产片的海外成交主要还是集中在文艺片和文化题材上，大型商业片的全球发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这个展台更像一扇窗户，让世界看到中国电影不只有功夫和古装。
流媒体平台的入场，正在搅动整个市场的定价规则。网飞、苹果、亚马逊这些公司带着大把现金冲进来，传统院线发行商不得不同场竞技。一部电影的版权到底值多少钱，现在各方都有自己的算法。
每年戛纳期间，市场上有超过4000部电影和项目等着被挑走。那些后来在银幕上打动人心的光影，最早就是从地下一层这些拥挤的展位和密集的谈判里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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